還記得第一次去日本，是2004年的6月，跟大學同學到關西遊覽。那次旅程之所以深刻，除了因為古意盎然的京都正合我輩歷史人的脾胃外，更重要的是，我發現初中時代自學過那一陣子的破爛日語，是英雄有其用武之地的。
自此，我在學日語的路上再一次出發，到現在已經五年有多了。
幾年過去，期間到過東京和沖繩，每次都發現自己的日語溝通能力越來越好。這次同行的舊同事說，同事們都說他找我一起去日本玩相當「精」（換句話說就是搵我的笨，唉），只因有免費的導遊兼翻譯也。固然，能好好練習日語我是相當樂意的，但有時又的確不自制地投入了「導遊兼翻譯」的角色，在要照顧同行朋友的前提下，減少了一些旅遊應有的樂趣。
會有機會跟同樣懂日語的朋友一起去旅行嗎？
好像說得遠了。自從當年在大阪某餐廳，跟服務員說過「わたしはうしを食べたいです」後，我一直暗暗提醒自己，日後在日本說日語，不可以再鬧笑話。
（或許有必要解說一下：「わたしはうしを食べたいです」，直譯過來就是「我想吃牛」。那時我跟朋友想吃shabu-shabu，服務員一邊帶位一邊咕噥著甚麼，我以為她大抵是要問我們想吃甚麼鍋，於是用當年僅有的日語說了這一句。服務員聽到之後目光似乎有點錯愕，後來多學了點日文後回想，那句話聽起來敢情讓別人以為我們要拿起整隻牛活剝生吞吃個淨盡吧？順帶一提，牛肉的日語是「牛肉」ぎゅうにく。）
於是，這次旅程中，大部分情況下我都能跟日本人有效溝通。當然，要我聽清楚日常會話的每一詞每一句仍然相當困難，仍然要不斷努力。還有敬語……簡直是惡夢……當餐廳服務員用敬語問我「……がよろしいでしょうか？」（……好嗎？）的時候，我竟然會發神經地跟著回應「よろしいです」！
（「よろしい」是敬語，不應用在自己身上的。正確的回應應該是「いいです。どうも。」，不過又要注意說「いいです」時的語氣，不要讓人家誤會你要拒絕……日語真夠麻煩……）
日本人說話就是這樣，好聽的叫做委婉，不好聽就是虛偽。禮貌是很足夠沒錯，但又有多少人相信那忙得不可開交的便利店收銀員說的「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是出自真心誠意？旅館的職員，敬語琅琅上口，聽起來彷彿將每一個客人都奉若上賓，我輩「粗魯」的香港人聽在耳裏總會不習慣吧？不過，人就是犯賤，一邊批評別人虛偽，但看到博物館的售票員在參觀者離開時半揖上身開口道謝，或者火車的車務員在進出每一個車廂前都對乘客鞠躬行禮，又會好生羨慕別人那禮貌周周的文化……
但其實，我最羨慕的，是日本人的秩序。
日本人很著重自己的言行會否在人前失禮（在人後可能就是另一回事），所以不少環節都可以看到他們井井有條的安排。買東西、參觀、候車等等，都會乖乖排隊；在景點參觀，也不會有到處喧嘩的遊人。
前文說過我回到香港後跟家人外出吃飯，很不習慣那種嘈吵，那是因為，同樣的情景，在日本似乎不曾見過。
日本的食店對付人潮有一個很好的做法，就是在門外整齊地排列一排椅子，輪候的食客按序坐下，接待員會前來詢問姓名、人數甚至先行落單，到有空位的時候就請食客入內。前排的食客進去後，其他食客就順序向前挪。
其實有點像排隊搭的士，但非常有秩序，可以坐著等，食客也會比較有耐性，也不會像香港的食店般，又要派籌，又要喊號碼，又有食客不時探頭詢問「仲有幾多張檯到我？」，結果門前總是又吵又亂地堆滿了人。不過，幾天觀察下來，日本人似乎不會在食店內逗留太久，如果他們都像香港人一樣喜歡邊吃邊聊沒完沒了，這套流水式的「人潮管制」方式看來又不會太有效。
同場加映美味的あつた蓬莱軒鰻魚飯。（地址：名古屋地下鉄矢場町駅松坂屋南館10F）
三種食法
一、就咁食
二、加入調味（細葱、wasabi、紫菜）食
三、加入調味後加茶變成茶泡飯
說到吃，去過日本的話應該都留意到，不少餐廳門外都放著各式各樣的食物模型供客人參考選擇吧？香港也有些餐廳會有模型，就算沒有模型也會有照片，但跟日本最大的不同是，香港食店的模型或照片通常都是「只供參考」的，也就是說，擺出來是一個樣子，真正端到桌上是不是同一個模樣可沒有保證。有些食店，甚至真的會將「圖片只供參考」這句話大剌剌地印在照片旁邊，算是盡了「通知顧客」的責任。
但日本的，卻是貨真價實。
這就是精緻和完美的追求。當然不只高價的鰻魚飯，還有普通不過的天婦羅蕎麥麵：
好了，美食還是另開一篇來談。
